她比我更爱他
她比我更爱他
(1)
和郑玮相恋了一年,我们的感情如火如荼。
在他决定带我回去他在南方的家时,我问了他一个很多女人都曾问过的庸俗问题:当我和他的母亲同时落水时,他会先救哪个?在心底里,我是希望他说救我,毕竟我们还是在处朋友,他潜在的竞争对手很多,他得事事哄我开心,直到我点头答应嫁给他。就算不说先救我,他也得用上那个聪明而圆滑的答案:身边是哪个救哪个。但是他没有,他毫不犹豫且斩钉截铁地说:“我妈。”看着他脸上严肃的表情,我的心倏地坠入冰层。他说得如此果断,连一点点犹豫都没有。我在他心里算什么?现在我们还在恋爱,他就如此,那以后呢?可以指望吗?
心里莫名烦躁起来,虽然知道只是一个玩笑,但我依旧原谅不了他,那天的约会不欢而散。
我只是希望他来哄哄我,他应该知道在江边长大的我,游泳水平远比他好,而且这样同时落水的事也根本不会发生。越想越气,那么多的海誓山盟原来只是一场空话,这么个弱智问题就试出了他的虚假。
我拒绝再接听他的电话,还有多少男人在排队等着我?当初如果不是看在他真诚、善良的份上,我怎么会选择这个其貌不扬,没车没房的“月光族”?我打通了一个被我拒绝过多次的小老板的电话,相约在“左岸咖啡”。自从和郑玮确定关系以后,我就少有到外面消费,我舍不得让他花那么多冤枉钱。浪漫并非都要以金钱来支撑,心中有爱,喝西北风也会觉得幸福。我处处为他着想,在问那个愚蠢的问题前,我觉得我们彼此都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。
(2)
经过几个朋友的劝和,郑玮带上一束玫瑰来找我。他没有为那天的事道歉,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一张车票递给我。“我都和我妈说好了,你不会失约吧!她为你准备了很多好吃的。”郑玮说话时,用胳膊捅了捅我,一脸紧张。
“我什么时候失约过?你多心了。有吃有玩,何乐不为?为什么不去呢?”我淡淡地说,极力掩饰自己的失落。他一定要带我回去,只是因为他和他母亲说好了。
我是不想去了,但又不甘,一年的恋爱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就结束。我还想见识一下他的母亲,那个在他心目中如此重要的女人,凭什么,她能占据住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?
一路上,他无微不至地照顾我。二十四小时的火车车程,他只眯了几个小时眼睛。走下火车时,我精神抖擞,他却疲惫不堪。我不再心疼他,背起随身的小包,悠闲自在地走在前面,任他在后面大包小袋又扛又拎。
在出站口,他的母亲早已等候多时。看见他肩背手扛地出来,他的母亲忙挤过人群跑过来。“放下放下,把这两个包给我,这多重呀!”他的母亲怜惜地说,手已经抢过他肩上扛着的大包。或许他母亲也看见了站在边上一身轻松的我,她转过头冲我笑了笑说:“一路辛苦了,欢迎!”
我尴尬地点点头,没有语言。
去他们家的路上,她很兴奋地问了他很多问题,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脸。他也显得很快乐,母子俩滔滔不绝讲个不停。我像个毫不相干的外人。
到了他家,他的母亲把我安排在一个小房间里住,虽是新床单新被褥,但我还是明显地感觉出她对我的排斥。他极尽温柔地和我说话,逗我开心,我却是板着脸把他轰出房间,一个人心事重重地躺在床上。她敲门进来过两次,一次送来一碗红糖水,一次叫我吃饭。
她确实准备了很多好吃的东西。那些天,每餐都有很多菜,花样翻新,无一重复。她也帮我夹菜,她还让他带我四处走走,但她的电话却时常响起。有天上午,她一共打了七次电话给他,每次都得讲上一阵话,他乐呵呵地接听,笑容满面。我无聊无趣地计划着自己怎么离开的事。
在他家,一起看电话时,她会主动坐在我身边和我讲起他小时候的事,每件事都讲得很详细,时间、地点,连旁人具体有几个她都一一罗列出来。在他们孤儿寡母二十多年共同生活的过程中,有那么多人可以见证他们的幸福,可我和他呢?我们一年的爱情有几个人见证?想想,心里就有些难过和挫败。我感觉自己就像个无聊的第三者,企图闯入他们母子二十多年的生活中,要想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,真的好难。
(3)
在郑玮家里的那些日子,我一遍遍回想着我们从相识到相恋这一年以来的点点滴滴。毫无疑问,我觉得自己是爱他的,而且爱得毫无保留。知道他上班比较累,我总会忙里偷闲为他煲汤,然后转上几趟公车送到他上班的公司;知道他肠胃不好,我就为他熬小米粥,让他吃得清淡点;知道他收入不高,又决计不肯花我的钱,每次约会,我总是找各种借口挑最便宜甚至不用花钱的去处。以前,我也和其他女子一样追逐各种名牌,但和他在一起后,为了不增加他的负担,我不再穿名牌,不再用昂贵的化妆品。可以说,为了他,我彻头彻尾地改变了自己,因为爱,我心甘情愿。就连我的父母也惊讶我的变化。我的母亲还曾笑着说过我,终于学会关心人了,爱情的力量可真大。很多以前父母怎么劝怎么教育都不愿改变的习惯,我却因为郑玮更喜欢我那样而全盘改变。难道这一切,还不算爱么?
郑玮是知道我爱他的,但那个无聊的问题,他的答案,特别是他回答时斩钉截铁的表情尤如鱼刺般梗塞在我的喉间,让我怎么都不舒服,更无法下咽。想想,就有些悲哀,这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我一万年的男子,那么善良,却不肯为讨我欢心撒点小谎。众多追求者中,我惟独选择了他,我一心一意地待他,他却这样对我。
杂乱的思绪像疯长的蔓草,我颓然躺倒床上,仰望头顶白垩的天棚,心里感伤顿生。我想离开,回到自己的城市。
郑玮看我整日郁闷不乐就提出带我到乡下走走。南方的田园风光是我喜欢的。那一垄又一垄绿油油的秧苗,水波荡漾的鱼塘,逶迤连绵的山峦仿佛画卷一般。阡陌纵横,小桥流水,走在湿软的沙地上,郑玮牵着我的手,走了很久。突然他停下脚步,对我说:“豸,有件事我想对你说。”我低着头不语。他又径自说下去,“我的母亲其实是我的继母,我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,但她为了我却耽误了一生。”我惊讶地盯着他,一脸不解。
原来郑玮的生母在他三岁时就因病去逝。五岁那年,他的父亲娶了他现在的母亲。本以为从此后一家人可以快乐地生活在一起,没想到,郑玮才读一年级,他的父亲又在一次意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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